科普 Android 授權框架:華為手機喪失 Google 服務支援後會有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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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因為美國禁令的關係,預計於 9 月 12 日發表的 Mate 30 系列確定將失去 Google 的支援,未來的新產品將無法得到Google的授權更新,引發市場對於華為手機售後維護服務的疑慮,雖然華為開始一系列的聲勢拉抬措施,例如開源方舟編譯器、鴻蒙 OS 等等的功能,但還是無法抵銷喪失 Google 授權的傷害。

為什麼 Google 停止授權華為作業系統會這麼嚴重? 雖然有少數人認為華為自行研發的「鴻蒙」能替代掉 Android 作業系統,第三方的應用程式也有自家的商城可供下載,只要比照中國市場現行的做法,華為仍然可以撐過這一次的制裁,試圖在國際市場中存活。

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以客觀角度觀察,缺少 Google 的授權不只是無法使用 Google App 系列產品,其中傷害最大的是「Google 的APIs 套件無法使用」,連帶影響第三方應用程式的運作,像是 Uber 、Line 、 Facebook 及 Airbnb 等等牽涉到 Google APIs 的應用軟體── 未來華為的手機即使透過自家商城下載應用程式,仍然無法使用這些熱門的服務,而消費者不會購買功能有缺陷的智慧型手機,等同宣告華為即將失去中國以外的國際市場營收。

要如何判斷缺少 Google 授權的嚴重性? 要從Android 授權模式開始談起,逐層了解沒有 Google 授權的手機將有哪些功能被限制,並發現Google 生態系背後強大的控制力。依據 Google 服務範圍劃分,架構上Android 授權計畫分為三個層次:

第一層:Android 開源計畫(AOSP, Android Open-Source Project)

底層Android作業系統本身是免費且自由的開源程式碼,每個人都可以到官方網站任意使用、下載、修改並傳播其程式碼,AOSP計畫提供Android底層架構的開源程式碼及平台,所要求的Android系統限制很少,手機廠商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做任何的修改及或是更進一步的客製化。

AOSP像是一個公用的模板,已經具有基礎的功能,每個人可以依照需求進行客製化,網路上有許多Android 改版的作業系統,例如知名度很高的CyanogenMod就是以AOSP為基礎,其餘衍生的客製化作業系統(ROM)也是從AOSP修改過來的,但這些作業系統往往都是實驗性質居多,雖然有基礎的運作功能,卻常常發生應用程式的相容性問題。

第二層: Android 相容性計畫(Android Compatibility Program)

在AOSP的基礎上,加入相容性計畫可以確保第三方開發的App可以成功在手機上運作,由於中國禁止 Google服務,但中國手機採用Android系統,仍必須加入這項相容性計畫以確保銷售的智慧型手機可以執行Android的應用程式。

如此一來,中國手機即使沒有Google服務也能相容Android App,使用者也能透過中國獨家的App 商城下載應用程式,像是應用寶、百度寶之類的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目前在中國境內銷售的手機絕大多數都有加入這一項相容性計畫,比如小米、魅族、Vivo、OPPO等等。

針對國際市場,華為打造自行研發的智慧型手機作業系統的前提是:必須相容市場大部分的 Android 應用程式,因此自研的作業系統仍然會利用AOSP加上相容性計畫的基礎發展──選擇全部重製作業系統不但不敷成本,也無法相容中國市場大部分的 App ,別忘了中國不只有華為一家智慧型手機品牌,還有許多中國品牌在激烈競爭,華為沒有資本也沒有時間重新發展自己的生態系。

第三層:Google 行動服務認證( Google Mobile Services, GMS)

第三層的授權架構是Google最嚴苛的認證機制,也是國際市場銷售的Android 手機必須通過的認證,GMS 僅對手機製造商開放,並包含11項Goolge Apps,包含Google Play Store 及Google Search 等獨家Google 服務,還有最重要的「 Google APIs 套件 」。

中國智慧型手機品牌要走向國際市場,同樣要向 Google 取得這項認證── 這個也是Google本次停止授權華為的服務項目。

為何GMS重要? 假如手機製造商想要自己的手機擁有Google Play Store來讓使用者下載Apps,就必須加入GMS認證,國際市場中沒有內建Google Play 的手機便無法下載應用程式,自然沒有消費者願意購買。

有人辯解華為可以自行建立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來解決上述的問題:就像中國市場一樣,提供自家的商城供消費者下載應用程式,並假設平台上的應用程式種類及數量完全與Play Store 一致。

另一方面,他們宣稱Gmail、Google Drive、YouTube與Google Maps同樣有替代方案,例如使用微軟的 Outlook信箱收發信件、 透過One Drive儲存檔案;YouTube及Google Maps也有網頁版替代,只要能接受差一點的體驗,Google的禁令根本不足為懼。

上述看似解決了沒有GMS的問題,實際上卻沒有解決最核心的問題:Google APIs。

什麼是 Google API ? 它被廣泛運用在第三方應用程式中

假設不加入GMS計畫,單純使用AOSP平台來運作,手機製造商會發現許多熱門的Apps根本無法在ASOP 平台上運作,因為缺少重要的Google APIs。

Google APIs (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 是Google開放給第三方應用程式的程式應用介面,任何的應用程式若要利用Google功能來強化第三方開發者的產品,都可以透過這項介面達成,其中以 Google Maps API最為普遍。

Google Maps API是Google Maps衍生出來的軟體服務,具備地圖、導航跟地點三大功能,分別具備「靜態地圖」、「路線規劃」以及「商家資訊」的數據價值:靜態地圖能提供使用者瀏覽地圖資訊、街景圖片及衛星圖像;路線規劃引領使用者從A地到B地,還有路況資訊協助判斷抵達時間;商家資訊則涵蓋Google Maps 的數十億個地點資訊、評論及座標。

目前Google Maps涵蓋全球99%的地圖資訊,每日提供2500萬次的更新,並有10億個使用者隨時更新地圖資訊,根據Datanyze的統計資料,Google Maps API擁有全球的地圖資訊服務80.94%的市佔率,舉例來說,知名客戶Uber在近期的IPO上市文件中便揭露:從2016年到2018年Uber已經付給Google高達5,800 萬美元的Google Maps授權金,其餘知名的APP也都採用Google Maps作為圖資供應商。

生活中常見的軟體也普遍整合了這項服務,例如Uber、Airbnb、Facebook、Line位置、 Ubike 租借站位置查詢、第三方地圖導航,還有記錄慢跑路徑的健身程式等等── 市面上只要有牽涉地圖資訊的功能,大部分都使用了Google Maps API來串接Google龐大的地圖資料。

透過這項服務, App 公司不需自行開發圖資系統。只要整合Google Maps 的資訊,便能在這項基礎上發展各項商業應用,例如:AR遊戲、旅館出租、房地產仲介、食物外送、代駕、資產追蹤等等的APP服務。

為什麼不選擇自行開發地圖系統? 因為這套系統背後需要數年的開發時間以及數百億美元的成本,還得仰賴廣大使用者維護、測試及新增地圖資訊,對於大部分應用程式開發商而言,不可能自己從零開始建立完整的地圖系統,但只要透過Google Maps API,任何一家公司都能在既有的Google地圖資訊上加入自己的商業應用。

缺少 Google APIs ,手機無法使用熱門應用程式

假如智慧型手機沒有安裝Google APIs,打開第三方應用程式後僅會有白色的畫面,無法顯示任何地圖畫面與資訊,更別提開啟定位及導航功能,也看不到商家資訊,代表未來華為手機在中國境外沒辦法拿來預訂計程車、叫外賣、訂旅館或是透過通訊軟體分享位置給朋友,這些全是以Google Maps API為基礎發展的應用。

雖然沒有Google API的問題可以靠下載額外軟體解決,但對於手機製造商來說,手機是要賣給一般消費者的,他們不具備進階的程式概念,不可能要求他們自行下載軟體框架,還得排除各機型的相容性問題,這在消費市場並不可行。

換句話說就是除了中國區以外的手機製造商,全球的手機廠商都必須加入GMS計畫,否則產品將變成無法使用熱門應用程式的傳統型手機。

三星及小米將成為華為事件最大的受益者

國際市場中,許多第三方知名應用程式都是以 Google Maps API 作為開發基礎,直接連接 Google 的地圖資訊,藉以大幅降低開發成本與提高地圖精準度,只要是有地圖位置功能的,幾乎都以Google Maps 為開發基礎,市占率超過 80% 以上。

比起半導體零組件被禁止出貨,Google停止Android授權這項禁令的影響層面更為立即,硬體方面華為還能以現有的庫存與授權營運一段時間,但少了授權,國際市場的華為智慧型手機直接被剝奪大部分的應用程式功能,這也是為何電信商在聽到華為失去Google支援後,立刻宣布下架華為。

先不提未來的零組件維修問題,光是無法使用許多熱門APP的情況下,通路商就沒有理由銷售手機給消費者,免得引起大量的客訴。

過去憑藉著優惠的價格與鋪天蓋地行銷策略,華為向來在歐洲市場有不少的市占率,根據Statcounter的數據顯示,華為2019年第一季在歐洲出貨量的智慧型手機市占率為17.69% ,約為 Android 系統的 24% 左右,失去 Google 授權的華為短時間內不會立刻死亡,但國際市場營收肯定會大幅衰退。

產業中仍有笑著看戲的公司,分別是擁有歐洲Android市場46%的三星(Samsung)與市佔率6.6%的小米手機,預計成為華為禁令的最大受益者。這兩家智慧型手機品牌除了在歐洲已經頗具規模之外,也佈建了完整的銷售通路與品牌形象。

未來華為失去 Android 支援後,以類似的價格區間與品牌性質來看,小米手機較有可能贏得華為空出的市占率── 雖然華為被美國制裁得灰頭土臉,但其他品牌已經迫不及待瓜分即將釋出的市場大餅。

下一篇我們來談談華為吹很久的鴻蒙 OS ,他們所提出的眾多行銷名詞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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